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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长兴联合村镇银行:当“我”被照亮 世界才会光明

2026-03-31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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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“人是万物的尺度。”最近在面对一些人际关系的过程中,这句话总在我心中浮现。我特意对自身在人际互动中产生的情绪与反应做了观察和思考——人的主观想象对判断事物的影响极大,甚至会误将主观认知等同于事物的本质。佛学正是因为识破了这层虚妄,才劝人放下执念。而作为深陷其中的我们,如何厘清什么是“我”、什么是事物的本质,拨开两者之间笼罩的云雾,是一件很值得认真思考的事。作为一名由杭州联合银行派驻长兴联合村镇银行的中层管理人员,闲暇之余喜欢阅读,这也让我联想到心理学家武志红的《自我的诞生》,以及书中关于深度关系、自我形成机制、成年人如何疗愈童年的论述。

    自恋是人的根本属性,也是最重要的生命动力。健康的自恋能推动个体关注自身价值,进而促使人去思考何为好、何为坏,何为值得追求之物。在自恋的驱使下,人容易产生对掌控感和优越感的渴望,即权力动机,进而滋生比较之心。比较虽能推动个体进步,却难以带来真正的满足;而那种因无法满足而形成的匮乏感,会导致自卑,进而演变为压抑与破坏。匮乏感可能使人退缩封闭,也可能引发激烈爆发,最终割裂“我”与世界的真实连接。阿德勒提出:“人的一切烦恼,皆源于人际关系”。武志红则认为:“一切好东西,都是深度关系的副产品”。深度关系源于真实——我们要以自己的“真”去触碰别人的“真”,让包括自恋在内的生命动力自由流淌。但自由不意味着放弃社会化,因此我们的内心需要一个“容器”,去承载个体化与社会化之间的冲突。这正是“自我的诞生”最大的意义:完善的自我代表着真实,也代表着有更强大的洞察力去觉知事物的本质。唯有在内心构建这样一个能容纳冲突的“容器”,我们才能真正诞生出坚实的自我——它既真实,又富有洞察力,既能拥抱自恋的生命力,又能与他人建立深度联结,从而走向更自由而丰盛的人生。

    这个“容器”是父母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,它代表着需求(其底层是生命动力)的基本满足和清晰的边界,是无数由爱化作的耐心和陪伴。从精神分析的角度,人的核心人格在6岁前会基本定型。从出生到6个月,婴儿主要的人生课题是从自闭走向共生,投入母爱的怀抱。这是人生的第一段二元关系;若未能正常建立,自我的空间会被压缩至极小范围,严重时可能形成回避型人格障碍甚至自闭。在这个阶段,自恋是一种强大的动力,更确切地说是“全能自恋”——“我是这个世界的神,我发出的每一分动力都会被无条件满足。”事实上,任何人的需求都不可能被全部满足,而未被满足的需求就转化为“死能量”。在一元关系中,人无法接受“死能量”,因为这意味着“自己被杀死了”;而在二元关系中,会有一个人帮助承接这份“死能量”——这个人就是母亲。当孩子意识到自己与母亲并非一体时,分离便开始了。从6个月到36个月,婴幼儿的主要课题是逐步从共生状态脱离,完成初步的个体化。这一阶段需要建立边界意识,并让孩子充分表达。分离是意志上与行动上的循序渐进过程:孩子将“我”与“你”成功区分开来,建立起一个稳定的“我”——一个无需外界确认就能自然存在的“我”。若这一步未能完成,人就会固着于共生状态:没有边界,活在黏稠的人际关系中;没有自我,一生都在通过他人寻找自己。在分离期,孩子对母亲的恨意(即“死能量”)会越来越多。但孩子知道,这份恨意无法真正投射到母亲身上——因为一旦“杀死”母亲,人就会退回到一元关系中。此时,需要一个更大的系统来承接这份能量。当孩子3岁到6岁时,父亲变得尤为重要:他既是那个可以承接“死能量”的对象,又代表着二元世界中的“第三者”——那个“夺走”母爱的人。因此,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,这一阶段被称为俄狄浦斯期(又称“弑父期”)。父亲承受了孩子敌意的投射,却并非真正的敌人;在化解敌意的过程中,孩子学会了竞争与合作,也学会了与“死能量”和解。孩子的内核越来越稳定,个体化程度不断提升,从而能够迎接社会化的挑战。父亲就像来自外部世界的人,注视着正在分离的母亲与孩子,并将他们引入更广阔的世界。若父亲缺席,母亲与孩子就可能退回共生状态。在病态的共生关系中,一方势必会被另一方“绞杀”——先是具体事件上的压制,最终升级为抽象层面的吞噬。而健康的家庭往往呈现相似的画面:父母恩爱地肩并肩站在一起,共同祝福孩子走向独立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世界。这就是关于“容器”的介绍——它是自我与外界之间的一个空间,稳定而清晰。特别喜欢武志红对这个容器的描述:“你把事情做好了,我认可你;你受挫了,我支持你。而且,你可以冒犯我,我不需要你因为服从而消融在我的世界里。我愿意看到你脱颖而出、一飞冲天,逐渐脱离我的怀抱。”

    武志红强调,《自我的诞生》并非一本育儿书,尽管其大部分篇幅都在描述6岁前自我形成的心理机制。这是一本写给成年人的书,旨在帮助那些正处于困惑中的人们回溯归因,从而汲取力量,更真实地面对生活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,以下几点值得我们反复思量:

    一、摆脱混沌而黏稠的人际关系

    中国文化本质上是一种关系文化,这在家庭中尤为突出。“分不清我和你、我们和你们”是常态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也因此成为共识。这种关系文化是中国社会长期形成的集体智慧,自有其价值,不必因心理学的视角而全盘否定——冷漠的社会只会加剧人的异化。然而,对于正受困于黏稠人际关系的人来说,摆脱“浆糊逻辑”极为重要。这种逻辑的原型,源于婴儿对完美母爱的渴望,根植于未完成的共生关系。它表现为:要么无法表达自身诉求(被压抑),要么认定对方必须如己所想(被宠坏)。于是,沟通成了奢望——无法把事情说清楚,就无法将人际关系建立在“就事论事”的基础上,反而总是把某件事泛化到整体,再用整体去评判关系。它还表现为将共生状态带入人际关系:我不仅代表自己,还代表我的家庭,甚至还要代表你。社会上常见的“各打五十大板”“找一个人来怪罪”“和稀泥”等糊涂哲学,皆源于此。每个人都身处这样的环境,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关系的受益者。我们要做的,是对这种现象保持警醒:当遇到困惑时,尽量先克制“真情”的本能流露,而是尝试清晰地说出自己经历的事与感受,并努力听懂他人的诉求。同时,也要让关系更加纯粹——尽可能在空间上完成与共生对象(如母亲)的分离,留出感受自我的空间,从具体事件入手,最终实现心理上的分离。

    二、建立边界意识

    谈边界的前提是先有关系;若脱离关系空谈边界,人就会陷入孤立。最常见的边界问题发生在家人之间——不仅在现象层面难以划分,在心理层面更涉及共生、分离与个体化的复杂纠葛。我们需要具备识别自身边界是否被侵犯的能力,但这并非水到渠成。生活中常见的“老好人”,一味讨好他人,为了维持“好人”形象而亏待甚至忽视自己,往往分不清自己的边界在哪里。反之,另一种人极度自我中心,每一份念头都必须赢,极易侵犯他人边界。其实,这两类人本质相同:他们都把关注点放在“你”身上,试图从他人那里获取存在感——其根源在于自我尚未真正形成。对于成年人而言,一旦理解了背后的心理机制,就应将关注点收回“我”身上。举个例子:一个中年人若通过“丑化”自己(牺牲边界)来取悦他人,会显得油腻;而若频繁强行侵入他人(尤其是异性)的边界,则显得猥琐。唯有把握分寸,尊重他人边界,守住自身边界,才能保有“少年感”——而少年,就是真实。

    三、尊重自己的感觉

    从精神分析角度看,当生命动力无法顺畅流淌时,生的能量便会消散,死的能量随之弥漫。众所周知,死能量的流向与压抑和破坏密切相关。按弗洛伊德的说法,生命动力包括自恋、性和破坏力,也可归纳为欲望与需求、生命本能、情绪与情感。唯有尊重自己的感觉,人才能活得更加真实。对孩子而言,养育者提供一个抱持性的环境,让动力自由流动,有时比规矩更重要。而成年人若不尊重这份动力,就等于放弃对生命的掌控。我们需要学会识别这些动力:分清它是本能的冲动、未被满足的需求,还是情绪的宣泄;理清想象、行动与后果之间的关系,避免被原始驱力裹挟;进而采取合理行动,将动力升华为建设性的表达——比如运动、艺术或良性竞争。这一切,无疑都需要一个强大的自我来支撑。自我发展良好的人,既能表达自身动力,也能为实现目标付出不懈努力;同时,也能在发现代价过高或目标不可达时选择放手,不陷于执着。

    阿德勒说过:“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,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。”我们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人;若不是,也没关系。至少可以做两件事:第一,让自己的孩子和伴侣成为那个幸运的人;第二,补齐自己残缺的自我。无论是摆脱共生状态、树立边界,还是尊重自己的感觉,最终都是为了“自我的诞生”。这个自我是抽象意义上的,却能容纳一个个具体事件中的意志。当向外发出的任何一份具体意志受到挑战时,抽象的自我能帮助我们从容应对——这种感觉,就像是无论发生什么,内心始终保有“我基本是好的”的觉知。于是,人便放下了“一定要赢”的执着。回到文章开头,“人是万物的尺度”。当“我”在黑暗之中,世界也必在黑暗之中;当“我”被照亮,世界也必将变得光明。

    文章最后,还需特别说明:每个家庭都有其特殊性。文中所说的“母亲”,是指扮演母亲角色的人;“父亲”,是指扮演父亲角色的人。在单亲家庭中,若父亲或母亲自身已完成良好的社会化与个体化,同样可以帮助孩子形成强大的自我——这样的人,更值得被理解与歌颂。而对于正在经历“丧偶式育儿”的家庭,请那位游离的一方担起责任,不要让本应稳定的三元关系退回到病态的共生状态。


  • 来源:长兴行长室 凌福明